项目访谈记录
访谈日期：2020年██月██日
访谈者:协会A级研究员Dr. ██████（项目CO-201首席研究员）
被访谈者：CO-201
访谈方式：远程音视频通讯。
[记录开始]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早上好，CO-201。
CO-201：早上好，博士,您今天看起来很累，没睡好？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我们开始吧，你知道我为何而来。
CO-201：当然，毕竟你们总是想知道"为什么"。（停顿）您想先从哪里开始呢？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先从1888年开始吧。
CO-201：（微笑）那是个多么美好的年代！空气中弥漫着煤烟和恐惧的味道，每个人都在担心下一个死去的会不会是自己。整个城市都是我的猎场~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那些女人，你为什么选择她们？
CO-201：选择？不不不，博士，这不叫选择，这是一种鉴赏，您懂吗?她们是那座城市里最绝望的人，也是最渴望希望的人。当一个人已经一无所有的时候，一点点善意就会被她们当成全世界，她们太容易信任了，也太容易绝望了。（停顿）她们死前的表情真是太有意思了！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所以你把杀人当作一种……审美？
CO-201：审美?那是旁观者的事。对我来说，那简直是……（思考）您吃过最完美的一顿饭是什么？您之所以觉得那顿饭好吃，不在于食物本身，而是在食用前的那种期待——您知道这顿饭会很完美，因此您等待着第一口的味道，那种期待在心里慢慢发酵，直到那达到顶点，然后您才会吃下第一口:"美味极了！"（微笑）这和我做的事情是一样的。我培养希望，让它生长，让它变得饱满而甜美，然后在它最完美的那一刻捏碎它！那种味道，反正您是不会懂的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所以"希望"本身就是你的猎物？
CO-201：（点头）您比我想象的聪明，博士。不过准确点来说——是"绝望"。人并非我的猎物，绝望才是。人只是绝望的容器。你要先让容器里装满希望，然后打碎它，才能品尝到里面的东西。如果容器是空的——如果那个人本来就没有希望，那打碎它也没有味道。所以我只选那些还在相信、还在期待、还在抓着最后一根稻草的人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可你拟态成了她们认识的人，你不觉得这是……
CO-201：是什么？残忍？（笑）博士，假设一下:您走在黑暗的巷子里，一个陌生人忽然跳出来捅了您一刀。您会感到害怕，会痛苦，但您不会绝望——因为那只是一个陌生人，一个与您的生命无关的人。但是……（身体前倾）如果捅您一刀的人是您的母亲呢？是您的丈夫呢？是您最好的朋友呢？是那个您以为会保护你一辈子的人呢？您应该会不可置信吧，哈哈哈哈~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那些被你杀死然后拟态的人，他们呢？他们对你来说是什么？
CO-201：工具。（停顿）不，这样说不太准确。他们更像是一把把……钥匙！每一个被我杀死的人，都是一把打开某个人心门的钥匙。我杀了她的哥哥，我就变成了她的哥哥；我杀了她的丈夫，我就变成了她的丈夫。他们的记忆、他们的习惯、他们和猎物之间的所有联系——都是我的工具。我用这些工具搭建一个完美的信任陷阱，然后等猎物自己走进去，陷入绝望的深渊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（沉默）……接下来聊聊你的默认拟态吧，那个中年男人，托马斯·哈格里夫。
CO-201：（长时间沉默，其表情发生了微妙的变化，这是访谈中第一次出现非完全可控的面部反应）……你们查到了他的名字?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他是第一个，对吗？
CO-201：（恢复平静）第一个什么？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第一个你杀死并拟态的人类，你的第一个人类身份。
CO-201:我想想……那个男人在码头扛了一辈子箱子。他的手很粗糙，指甲缝里永远有着洗不掉的煤烟。他住在一个破阁楼上，冬天的时候冷风从墙缝里灌进来，冻得他瑟瑟发抖。他没有妻子，没有孩子，没有人在乎他是死是活。（停顿）我在一个巷子里遇到他。他喝醉了，靠在墙上呕吐。我靠近他，但他似乎并没有看到我——没有恐惧，仅有那沉重的疲惫。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向我倾诉着这一切，然后我杀掉了他，拟态成了他。寒冷、饥饿、疲惫，但同时也有……期待。他每天早上醒来，都会期待今天会不会不一样。很可笑对吧？一个一无所有的人，每天都在期待，但正是那种期待给了我新的启发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你在被收容之前的那些年一直利用不同的拟态抹除着他的记录，为什么？
CO-201：因为他属于我了。一个好的猎人绝不会让别人碰他的第一件战利品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下面我们谈谈你被关在这里的事吧，你一直在尝试突破收容措施。
CO-201：那是自然的，你把一只鸟关在笼子里，它当然会想飞出去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你把这里视为笼子？
CO-201：不，博士，这里对我来说只是个"等待室"罢了。你们以为你们在收容我，但实际上，我只是在等下一次机会。你们的系统会升级，你们的措施会完善，但你们永远不可能做到完美，而我只需要一次机会，一次就够了。（微笑）而且您知道吗，博士？每一次我被重新收容，我都学到了很多新的东西。你们的设施结构、你们的人员轮换、你们的验证流程——我都在观察，都在记忆。下一次，我会做得更好~。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你不担心被我们永久消灭吗？AC和协会都有这个能力。
CO-201：（大笑）消灭我？博士，你们需要我。你们需要研究我，需要理解我，需要从我的行为模式中学习如何应对其他异常。你们不会杀我，就像一个博物学家不会杀死他最珍贵的标本。（停顿）而且……就算你们杀了我，那又怎样？死亡对我来说不是终结，只是另一种形态的变化罢了。你们真的以为我只有这一种存在方式吗？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你这是什么意思？
CO-201：（微笑）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好了。最后一个问题，你怎么看待我们？我们协会的人。
CO-201：（长时间注视镜头）你们把自己当成猎人了，对吧？你们收容异常，控制危险，你们觉得自己是这个世界的守护者，是站在光明与黑暗之间的那一堵墙。（停顿）但博士，你有没有想过——也许你们自己才是猎物呢？你们花了那么多时间研究我，了解我的行为模式，预测我的下一步行动，但你们有没有想过，也许我也在研究你们？也许我让你们抓到，让你们关在这里……都是我故意的？万一我只是在培养你们的希望呢?让你们以为自己控制了局面，以为自己安全了，以为你们的收容措施万无一失了呢?（身体前倾，声音降低）然后，在你们最有信心的那一刻……（微笑）博士，您今天离开这个房间之后，会去停车场开车回家，对吧？您的丈夫今天会来接您，对吗？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（沉默）……你怎么知道我丈夫会来接我？
CO-201：我还知道他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夹克，左袖口有一块洗不掉的咖啡渍；我还知道你们上周三晚上吵了一架，因为他忘记了你们的结婚纪念日；我还知道您左手手腕内侧有一道旧伤疤，是您十七岁那年割腕留下的……您从来没有告诉过任何人，包括您的丈夫。但是您真的确定，博士——您真的确定每天晚上躺在你身边的那个人，是你丈夫吗？嗯哼?
Dr. ██████：（站起来，声音颤抖）访谈结束。
CO-201：（挥手）再见啦博士！代我向您丈夫问好哦~。
[记录结束]
